美国？的“西罗马”时刻

更新时间：2026-01-17 11:51 来源：牛马见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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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朗普上台后)，推[行全球关税、收紧移民渠道、实施战略收缩、打击左翼进步主义，这些政策饱受争议，但有其理论基础。共和党MAGA派充分吸取历史教训，认为美国恰似当初的西罗马帝国那样，面临衰落的风险。 西罗马帝国和东罗马帝国： 公元4世纪末，庞大的罗马帝国一分为二，形成了以拉丁文化为核心的西罗马帝国，和以希腊文化为核心的东罗马帝国。从账面数据来看，西罗马帝国是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，统治着2000多万的人口，拥有极其强悍的野战军团，高卢（法国）是欧洲最好的产马地，迦太基作为粮仓，能为罗马城的公民提供廉价面包。然而仅隔了不到一百年，西罗马帝国就在蛮族的冲击下走向灭亡，其衰落速度之快令人叹息。 与大部分末世王朝一样，西帝国最大的弊端在于财政危机。罗马帝国的财政收入主要来源于三块：农业税、人头税、商业税。农业税根据土地面积征收，与粮食收成挂钩，具备调节贫富差距的功能。人头税覆盖帝国境内大部分居民，但税率不宜设置太高，否则会引起叛乱。商业税则针对货物流通环节，在古罗马鼎盛时期，商业税是财政主要来源。 与东帝国相比，西帝国缺乏发达的商业贸易，不得不依赖农业税来维持经济运转。在高卢和意大利北部，罗马人曾修建大量庄园，依靠奴隶进行粮食生产。然而到了帝国晚期，越来越多的奴隶抗拒劳动，也不愿生孩子。奴隶的减少导致庄园经济的运作成本越来越高，很多庄园被废弃，这使帝国丧失了一大笔农业税收。曾有罗马皇帝试图把闲置的土地分配给穷人耕种，但遭到地主集体抵制，这一政策最终只能不了了之。 雪上加霜的是，西帝国的货币体系早已处于瘫痪的状态。罗马帝国晚期，政府频繁降低货币含银量，试图依靠货币贬值维持财政开支。这种做法在刚开始的时候还有效果，然而随着货币含银量降低至5%，罗马帝国的货币信用体系走向崩溃。居民们纷纷抛弃了官方发行的货币，有些地区甚至倒退回以物易物的状态。 罗马帝国人口密度图： 与依赖乡村经济的西帝国不同，东帝国处于丝绸之路的节点，垄断了东西方贸易渠道。君士坦丁堡、雅典、安条克、亚历山大港发展为繁荣的商贸城市，提供巨额税收并创造大量就业岗位。在古代的欧洲，丝绸是身份的象征，香料则是腌肉的必备品，为采购来自亚洲的商品，西帝国常年处于贸易逆差的状态，金银大量外流，这使货币信用体系遭受重创，政府失去了铸币税收入。 人口结构的差异导致西帝国的征税成本远高于东帝国。西帝国一半的人口生活在高卢、西班牙和不列颠，然而这些区域大部分是乡村，政府治理无法深入基层，隐匿户口的现象很严重。相比之下，东帝国的城市人口占比更高，拥有更完善的户籍管理制度。在防止人头税流失方面，东帝国比西帝国做得更好。 由于财政亏空，西帝国很难履行基础的政府职能，比如兴修水利、翻修公路、疏通河运、肃清海盗等，这使其经济进一步凋敝。不仅如此，西帝国有时候不得不拖欠军饷，这引发了各地大小规模的叛乱。自古以来，几乎没有哪个大国是在财政健康的情况下走向衰败的，良好的财政纪律是国家长治久安的前提。 西帝国的另一个问题，在于内部的文化分裂。罗马人曾信奉多神教，崇尚自然理性，注重家庭伦理，以繁衍子嗣为己任，对现实世界抱有乐观预期。然而起源于巴勒斯坦的基督教，主张“一神论”，与新柏拉图主义有契合之处，构建了完整的理论体系，在被希腊人接受后逐渐传播至罗马境内。早期的基督教提倡原罪论，认为个人只有通过苦修和禁欲才能赎罪。基督教“出世”的价值观和多神教“入世”的价值观格格不入，在以拉丁文化为主导的西帝国，二者产生激烈碰撞，可谓水火不容。 不仅如此，基督教内部也出现分裂。反对“三位一体”的阿里乌派被指责为异端，其成员被逐出教会。由于在帝国境内遭到迫害，阿里乌派只能到日耳曼人的地盘传教，并使当地蛮族逐渐皈依基督教。教义上的分歧，使日耳曼人在入侵罗马的时候毫不留情，他们大开杀戒，意大利多个城市遭到洗劫。 在帝国后期，道德日益败坏，享乐之风盛行。罗马人摒弃了集体主义的价值观，爱国心和进取心逐渐消退，很多人拒绝服兵役。为维持庞大的戍边军团，罗马政府不得不大量吸纳蛮族参军。这些蛮族以日耳曼人为主，他们对罗马文明毫无感情，只认眼前利益，一旦薪资被拖欠就容易哗变。不仅如此，在为帝国服役的过程中，日耳曼人逐渐掌握了罗马人的战术和纪律，这使其武力水平大幅提升。 蛮族入侵路线图： 汉武帝击败匈奴后，一部分匈奴部落开启向西迁徙之路。在经历几个世纪后，他们先是占领里海北岸，然后又进入东欧平原，当地的日耳曼人无力抵挡，纷纷向西逃窜，并寻求罗马帝国庇护。面对这一请求，罗马内部出现分歧，一部分人认为蛮族反复无常，接纳这些人日后必成大患。另一部分人则主张收留这些日耳曼难民，作为抵御匈奴入侵的屏障。最终罗马皇帝瓦伦斯选择怀柔的方案，他放开边境限制，试图把日耳曼人安置在多瑙河一带。然而事态很快失去控制，日耳曼人如潮水般涌入帝国境内，实力逐渐超过当地驻军，并掀起大规模叛乱。迫于无奈，瓦伦斯只能选择亲征，在一次战斗中，这位皇帝被蛮族活活烧死。 罗马遭到洗劫： 罗马人非常后悔引狼入室的操作，然而事态仍在恶化。在阿拉克里的率领下，作为日耳曼人分支的西哥特人洗劫了罗马，这座永恒之城拥有上百万人口，曾是地中海文明的中心。蛮族带走了一切能带走的东西，玩弄当地贵妇，并在城内四处放火，遍地都是尸体和断壁残垣。 此后的几十年里，匈奴人、哥特人、汪达尔人、法兰克人、盎格鲁—撒克逊人、勃艮第人、伦巴第人轮流入侵西罗马帝国，意大利多次遭到洗劫。公元476年，末代皇帝罗慕路斯遭到废黜，西罗马帝国正式灭亡。在此后的几百年里，西欧进入“黑暗时代”，各大蛮族纷纷在西帝国的旧址上建立王国。不过西帝国虽然灭亡，但其文化却伴随基督教的传播得以保留下来，融合为西方文明的一部分。 与西罗马帝国相比，东罗马帝国之所以能在蛮族入侵的浪潮中幸存下来，有诸多原因。首先，东帝国拥有繁荣的贸易和健康的财政，能满足大部分公共开支需求。其次，起源于黎凡特地区的基督教，被地中海东岸大部分居民接受，东帝国几乎不存在宗教冲突的问题。不仅如此，与西帝国相比，东帝国并没有雇佣日耳曼人参军的传统，其主力部队由罗马公民构成，虽然招募成本较高，但忠诚度有保障。更重要的是，东帝国的首都君士坦丁堡位于亚洲和欧洲交界处，能同时依靠海路和陆路维持补给。在火炮发明前，没有哪支军队能正面攻克这座城市。相比之下，罗马城无险可守，西帝国只能迁都拉文纳，试图依靠沼泽来抵御蛮族的进攻。 如今的美国，面临的是类似西罗马帝国那样的处境，包括财政危机、文化分裂、族群矛盾。与西帝国一样，美国虽然拥有庞大的经济体量，但征税体系存在漏洞，以至于财政常年入不敷出。西帝国是因为庄园经济崩溃，导致农业税收萎缩。美国则是因为伴随全球化的进程，大量跨国公司把业务转移到海外，并通过各种离岸渠道合法避税。美国联邦政府税收以个人所得税为主，企业税占比不到10%。类似苹果这样的公司，虽然注册地在美国，但生产环节却放在中国和东南亚，美国政府很难从苹果供应链的繁荣中受益。特朗普之所以要向全球加征“对等关税”，其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增加财政收入，代价主要由美国消费者和跨国公司承担。 与西罗马帝国一样，美国亦面临财政+贸易双赤字的难题。西帝国采用金银复本位制，货币外流会导致本币贬值，社会购买力下降。美国发行信用货币，短期内可以依靠举债等方式维持相应购买力，伴随货币超发的过程向外输出通胀。但这种模式是不可持续的，无序的财政+货币扩张会透支美元信用，很多国家都在囤积黄金作为对冲。 拉美裔和爱尔兰裔主要信奉天主教： 如果说西罗马帝国面临基督教和多神教带来的文化分裂，美国则面临保守主义和进步主义之间的文化分歧。伴随欧裔白人生育率下降，左翼认为应该放宽拉美裔的入境限制，以缓解老龄化的困境，在淡化人种差异的基础上构建新的国族认同。然而右翼对此持反对态度，与黑人不同，拉美裔说西班牙语、信奉天主教，他们移民美国后会跟母国维持联系，从而保留自己的文化，这使对拉美裔的同化变得极其困难。不仅如此，拉美裔的生育率远高于传统白人，如果这一趋势得不到改变，美国迟早会变成类似奥匈帝国那样的二元制国家。 凭借先进的战术和良好的纪律，罗马军团曾经打遍地中海无敌手，并能借助发达的公路系统快速奔赴前线，西欧迎来了“帝国治下的和平”。然而马镫发明后，罗马人的引以为傲的步兵战术遭到淘汰，来去如风的蛮族骑兵更适合在平原作战，罗马人只能依靠外交而非武力来维系和平，然而这种模式注定无法长久。 在90年代的鼎盛时期，美国军力独步天下。作为信息化战争的开创者，美军具备在全球三线作战的能力，并能借助航母和大型运输机对突发地缘事务实施快速干预。然而自08年金融危机以来，伴随其它大国崛起，美国对亚欧大陆的地缘事务越来越力不从心。在西太平洋，中国对第一岛链志在必得；在南亚，印度试图接管英美在印度洋的势力；在中东，土耳其尝试恢复奥斯曼帝国时期的荣光；在欧洲，俄罗斯成为第一个掀桌子的大国。如今的美国，已不再具备90年代一骑绝尘的地位，频繁的地缘冲突让美军不得不扮演消防队员的角色，在各个战场来回奔波，基层官兵苦不堪言。 2025年，美国军费大约9000亿美元，是中国军费的三倍多，然而在西太平洋地区，美国却处于相对劣势，部分原因在于美国作为世界性帝国，必须针对不同地理环境开发配套战术。为了跟俄罗斯对抗，美国需要大力发展陆军作战系统。为提升在中东的话语权，美国需强化反恐战斗能力。然而西太平洋的战场环境与东欧和中东截然不同，前者以海战和空战为主，后两者以陆战和治安战为主，各自并不兼容。举个例子，冷战后期美国为对付苏联开发的F-22战斗机，之所以遭到搁置，一部分原因在于这款战机作战半径只有750公里，在东欧平原能出色执行军事任务，但在西太平洋就力不从心了。在不借助空中加油机的情况下，部署在日本本土的F-22很难介入台海局势。 中美军费结构占比： 可以发现，美国的军费有很大一部分用于设备维护。以“福特级”航母为例，其生产成本大约130亿美金，但包含核反应堆换料、舰体升级、日常训练等在内的维护费平摊下来将近10亿美金/年，全寿命周期的维护费超过400亿美金。由于维护费太贵，特朗普要求把“福特级”航母由电磁弹射改回蒸汽弹射。就美国海军而言，其维护成本平均下来是造舰成本的三倍。 作为对比，中国不需要承担在全球其它区域的军事义务，在与俄罗斯修好的前提下，可以把大部分资源投入西太平洋地区作战，以美军为假想敌开发战术。因此不用建造庞大的远洋作战海军，也不需要耗费巨资修建海外军事基地。不仅如此，凭借更雄厚的工业基础，中国的武器生产成本不到美国一半。这些优势使中国能以远低于美国的军费投入，构建在远东地区的相对优势。 如果说马镫的发明，使骑兵取代步兵成为战场主力。面对如火如荼的人工智能革命，无人机+AI的作战模式，很有可能会成为下一个时代决定胜负的关键。中美正处于一场科技和军事竞赛，两边都希望抢先获得降维打击的优势，科技革命的失败方，亦将成为地缘竞争的失败方。 历史上，西罗马帝国在战术落后的情况下，并未及时进行战略调整，这为其灭亡埋下伏笔。在骑兵时代到来后，罗马人的最优策略，是放弃高卢平原，全力固守意大利本土和北非粮仓。 罗马帝国各行省分布： 从财政的角度，罗马内部分为高价值区和低价值区，前者财政可以自给自足，后者财政入不敷出，得依靠转移支付才能维持运转。高价值区包括意大利本土、西西里岛（叙拉古）、高卢南部（马赛港）、西班牙南部（科尔多瓦）、迦太基、埃及、黎凡特、小亚细亚、希腊半岛等，这些区域位于地中海沿岸，有发达的贸易提供财税支持，大部分被元老院管辖。 相比之下，高卢北部、不列颠、西班牙内陆则属于典型的低价值区，在中世纪之前，这些区域大部分居民都是拉丁化的蛮族，由于靠农业作为经济支柱，当地税收无法抵消驻军成本。罗马帝国之所以愿意把这些区域纳入版图，主要是考虑国防价值。由于冬季不结冰，罗马人沿着莱茵河—多瑙河修筑大量要塞，防范日耳曼部落入侵。 然而从公元4世纪开始，伴随蛮族西迁，日耳曼人如潮水般涌入高卢，莱茵河防线名存实亡。对西罗马帝国来说，高卢平原无险可守，此时的最优策略就是放弃。然而高卢是罗马人花费上百年的时间才征服的土地，出于政治正确，帝国高层不愿承担丢失高卢的历史责任，源源不断把压箱底的野战军投入高卢作战。然而日耳曼人是打不完的，削弱了这个势力后又会有新的势力冒出来。高卢战场犹如无情的绞肉机，收割一代又一代罗马年轻人的生命。 罗马军团分为两种，一种是戍边军团，以征召当地民兵为主，战斗力较弱，只用支付较低的薪水；另一种是野战军团，由经验丰富的老兵组成，承担决战的职责，短期内很难补充。由于错误的战略决策，西帝国最精锐的野战军团葬身于高卢，这使其丧失了保卫本土的能力，富饶的意大利多次遭到入侵。高卢并非不重要，但如果为了高卢牺牲本土安全，真可谓本末倒置。 给予西帝国致命一击的，是北非的沦陷。为维护秩序稳定，罗马每年要从迦太基进口大量粮食，用于向穷人发放廉价面包。由于把太多资源投入陆军建设，西帝国疏忽了海军的维护。公元5世纪，汪达尔人经由西班牙出发，跨越直布罗陀海峡在北非登陆，最终占领了迦太基。北非粮仓的丢失，使罗马丧失稳定的粮食供应基地，意大利陷入饥荒。紧接着，汪达尔人攻占西西里和撒丁岛，切断了西帝国的商业航线。在财政枯竭的情况下，西帝国连雇佣兵的费用都支付不起，只能坐视被蛮族灭亡。 在此后的上千年里，尽管意大利是西欧最富庶的区域，但由于政治分裂，意大利缺乏保卫自身的手段，先后遭到伦巴地人、法兰克人、诺曼人的入侵。尽管意大利也诞生过类似威尼斯、热那亚、西西里这样的强权，但由于教皇国存在，在民族主义时代来临前意大利始终没能统一。在近代，意大利又沦为列强博弈的战场，哈布斯堡王朝和法国为争夺意大利打得头破血流。伴随贸易航线的转移，意大利逐渐走向衰落。 如今的美国面临类似西罗马帝国的困境，尽管美国与欧洲有很深的历史渊源，但很多共和党人认为欧洲已不值得美国保卫。一百年前，欧洲是世界财富与科技中心，GDP占全球一半。谁能掌握欧洲，谁就能主宰人类的命运。然而如今欧洲却陷入漫长的衰退，一方面制造业竞争力下降，大量工厂迁移至印太地区；另一方面宗教难民涌入，传统价值观走向瓦解。就如同曾经的北高卢一样，东欧沦为美国的战略包袱，继续推行北约东扩，会触发跟俄罗斯爆发核战争的风险，“弃欧论”在美国很有市场。 中东曾是美国能源供应基地，但在页岩油革命的背景下，美国已实现能源自给自足，中东的战略价值变得鸡肋。在罗马帝国时期，西班牙是帝国最重要的金矿和银矿产地，能为政府创造铸币税收入。然而对西罗马帝国来说，西班牙离意大利本土过于遥远，驻军成本极其高昂。如果想完整控制伊比利亚半岛，所消耗的军费是不可估量的。这种困境亦是当下的美国所面对的，控制中东能卡死其它大国的能源命脉，但中东局势错综复杂，维持当地秩序所需投入的资源只怕是是无底洞。 历史上，北非粮仓是决定西罗马帝国生死的关键。对如今的美国来说，拉美是其经济后院。如果拉美落入敌手，美国本土亦不得安宁。在共和党看来，中国依靠经济手段在拉美攻城略地，大举收购港口和矿山，并为很多国家提供贷款以修建铁路。这种行为类似当初汪达尔人跨越直布罗陀海峡迂回占领北非，是对美国经济的釜底抽薪。虽然拉美并不富裕，但这片土地有很多美国不可或缺的矿产资源，包括锂、铜、石墨、稀土等。铜可以用于制造电线和电缆，是电力革命的关键材料，仅智利和秘鲁的铜产量就占全球三分之一。出于国家安全的角度，美国必须确保对拉美的绝对控制权。 历史上，西罗马帝国自救的唯一办法就是战略收缩，这里可以分为两步。第一步是放弃高卢和不列颠，固守比利牛斯山脉，防止日耳曼人进入西班牙。假如西班牙守不住，那就有第二步，即放弃伊比利亚半岛，仅保留在科尔多瓦的军事据点，利用海军优势封锁直布罗陀海峡，防止蛮族在北非登陆。其余军队全部退守意大利本土，把日耳曼人挡在波河平原之外。 在共和党看来，伴随一超多强时代的结束，美国应主动战略收缩，避免重蹈西罗马帝国灭亡的覆辙。这里有两个步骤，第一步是放弃东欧，与俄罗斯媾和，推动核裁军以节省成本，施压西欧国家上调军费以分摊防务压力。在中东，推动《亚伯拉罕协议》落地，促使沙特跟以色列和解，把有限的资源聚焦于产油国身上。在西太平洋，重新武装日本，循序渐进与中国脱钩，加强在第一岛链的威慑力，拖延两岸统一时间。更重要的是，美国应该巩固拉美后院，驱逐所有竞争对手，确保对矿产的绝对控制权。不仅如此，还应该收购格陵兰和冰岛，整合美加墨供应链，打造环北美防御圈。 美国战略收缩的核心思路即：抛弃低价值国，把资源投入高价值国，这是典型的商业逻辑。在这套逻辑下，东欧、非洲内陆、中亚、南亚都是即将被放弃的区域。非洲虽然矿产资源丰富，但开采和物流成本极高，且离美国本土过于遥远，白宫对非洲事务并不感兴趣。与拜登政府不同，特朗普政府搁置与印度结盟的计划，改为扶持巴基斯坦，其原因在于特朗普并不看好南亚的商业价值，这里没有美国必须的矿产资源。 各国矿产资源价值排名： 在特朗普眼中，矿产储备是衡量一个国家是否具备价值的核心标准。为应对潜在的大国冲突风险，美国在全球各个角落找矿，凡是跟军事或科技用途有关的战略性矿产，美国都希望掌握在手中，至少不能让敌对国家控制。 在实施初步的战略收缩后，假如美国在大国竞争中仍处于劣势，那就有第二步，撤离欧洲大陆，仅保留在英国的驻军，以此作为干预跳板；放弃韩国和台湾，在东亚仅保留日本，退守第二岛链；在中东采取离岸平衡的政策，防止一家独大；把大部分资源投入西半球，确保本土绝对安全。 只有在美国遭遇重大战败的时候，才会采取这种断臂求生的策略。可以发现共和党有很强的忧患意识，中美如今面临两条战线的博弈，一条是科技线，另一条是地缘线，无论是哪条线路失败，都会陷入满盘皆输的局面。共和党智囊团作了两手准备，一旦形势不利，美国将退守本土，借助美洲庞大的资源闭关自保，待亚欧大陆陷入动荡的时候再卷土重来。 战略收缩主义者反对跟中国开战，这种观点亦有其历史依据。东罗马帝国曾与萨珊波斯爆发了持续上百年的战争，为筹措军费，双方不得不加征税费，引起民众不满。最终罗马人和波斯人两败俱伤，让阿拉伯人摘了桃子。波斯沦为阿拉伯帝国殖民地，当地居民被迫改信伊斯兰教；罗马人则失去埃及和叙利亚，丢掉了东地中海控制权。展望未来，如果美国与中国爆发热战，搞不好是双输的局面，最终的受益者只会是俄罗斯和印度。 拜登团队和特朗普团队都意识到美国面临衰落风险，然而二者提出的解决办法截然不同。前者认为中国是美国的最大威胁，为此美国应向盟友让利，拉拢整个西方世界跟中国打冷战。只要遏制住中国崛起，美国就能保住世界第一的宝座。后者认为美国最大的威胁来源于自身，虚弱的财政和分裂的文化是美国衰落的根源，只有战略收缩，才能把精力用于治理内政，待修复自身后再考虑全球扩张的问题。孰是孰非，只能交由历史评判了。

编辑：Allyson Ames